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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懷念狗散文隨筆

      時(shí)間:2018-09-26 20:01:57 我要投稿

      懷念一條狗散文隨筆

        我的老家在魯東山區(qū),一個(gè)偏遠(yuǎn)的小山村。

      懷念一條狗散文隨筆

        那年,我十九歲,正是叛逆的年齡,頂撞父母是常有的事。

        那年暑假,我騎車去那個(gè)叫高家的小鎮(zhèn)玩。

        那時(shí),道路還沒有硬化,全是土路,坑坑洼洼。每有快車駛過,便塵土飛揚(yáng)。

        頂著烈日,騎著自行車,一路顛簸,沒出多遠(yuǎn),已是大汗淋漓。

        行至一拐彎處,一條南北大路閃亮于眼前,十分通暢。

        吱!剛拐上大路,我猛地閘住了車子。

        逼迫我下車的,是一條狗。

        離拐彎處大約十米的位置,它立在了路中央,嘴里嗚嗚叫個(gè)不停。

        好狗不擋道!瘋狗!我暗自罵道。去哪里撒野不好,偏偏橫在路的中間,我一個(gè)老爺們兒,尚膽戰(zhàn)心驚,如果是婦道人家或是孩童,豈不被你嚇掉了魂!

        哼,此時(shí),來一輛汽車才好,我看你還敢橫行霸“道”!

        我憤憤地想。

        這樣想來,忍不住斜著眼睛瞪了過去,這一瞪,我卻頓時(shí)怔住了。

        公路上,老狗的身前,分明躺著一條小狗。很小,也就四十公分長短。

        我支好車子,小心地湊近,抱著公路邊一棵槐樹張望。

        真的是一條小狗!此時(shí),它靜靜地臥在路上,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。一身雪白的毛色襯托下,身上斑斑的血跡便顯得異常分明。

        公路上的那灘血污,給了我判斷,這條小狗大約是被疾馳而來的車輛撞到死去的。

        好可憐的小狗!我動(dòng)了惻隱之心。

        我把注意力轉(zhuǎn)向那條老狗。那排干癟的垂著的乳頭告訴我,它該是死去的小狗的母親了。

        母狗依舊躁動(dòng)不安,圍著小狗的尸體不停地轉(zhuǎn)動(dòng)。一會兒低頭拱拱小狗的身體,一會兒用舌頭舔舔小狗的毛發(fā)。嘴里不住地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音,許是在呼喚它的孩子吧,聽著有些悲愴。它的毛色與地上的小狗一樣,接近純白。在路的中央,它的軀體與小狗簡直融為一體,之前,我誤以為道路上只有一條狗。

        母狗嗚嗚叫著,不時(shí)地抬頭向四周張望。

        我不知道它這樣的張望用意何在,是在尋求幫助?還是在搜索兇手?不得而知。

        母狗發(fā)現(xiàn)了我,停止了嗚咽,定定地看著我,目光幽冷,恐懼。

        我有一絲驚悸。

        因?yàn),我看到它開始向我逼近。

       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      它真的過來了,離我只有兩步之遙。如此近的距離,讓我足以看清它眼角尚未滑落的淚滴。

        這是一條失魂落魄的狗,一條充滿仇恨的狗!它的眼里滿含殺氣。

        我暗暗祈禱,蒼天保佑,俺一沒傷天,二沒害理,千萬手下留情。

        別說,挺靈!母狗審視了我一會兒,慢慢轉(zhuǎn)身,重新回到了小狗的身邊。

        謝天謝地!我長舒了一口氣,向那條狗拋去感激的目光。

        母狗繞著小狗,依舊嗚咽不止。

        我靜靜地站著,靜靜地看著,

        過了一會兒,許是累了,母狗索性趴下來,匍匐著身子,緊挨著小狗。它不再嗚咽,只是吐著舌頭,不時(shí)瞅一眼身邊的小狗。

        又過了一會兒,母狗把頭貼在兩只前爪上,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,好像已經(jīng)睡去了。

        血泊中的小狗,匍匐著的母狗,儼然一道風(fēng)景,定格在我的腦海里。

        我一時(shí)愕然,怔怔地看著,竟然不知所措。

        這怎么行呢!一旦有車輛駛來,那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我開始擔(dān)憂起來。

        就在這時(shí),不遠(yuǎn)處,那個(gè)六十多歲的.養(yǎng)路工走了過來。他告訴我,半個(gè)小時(shí)前,一個(gè)冒失的司機(jī)撞倒死了小狗,頭也不回地逃了。這條母狗追著汽車狂吠了一陣,就一直守護(hù)在這里,沒有離開。盡管他多次拿著鐵锨驅(qū)趕,母狗卻一直不愿離開。趕走了,回來,再趕,再回。只好聽之任之了。

        養(yǎng)路工的話,讓我心里油然升起一種敬意。

        我想把它引開路中央,卻又怕激怒了它,被恩將仇報(bào)。我尋思著,猶豫著。

        養(yǎng)路工忙著修整道路。我在樹下徘徊。

        滴滴……滴滴……

        就在這時(shí),一輛汽車鳴著喇叭疾馳而來。

        來的是一輛貨車,車上裝滿紙箱。司機(jī)分明發(fā)現(xiàn)了這條母狗,一直按著喇叭,示意那狗離開,卻并沒有剎車的意思。

        車越來越近,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      這條可憐的母狗,這位不幸的母親,剛剛經(jīng)歷了喪子之痛,馬上又面臨著死亡的威脅,未免太殘忍了!

        我忍不住大喊起來:“狗狗兒,車!狗狗兒,車!”

        然而,母狗無動(dòng)于衷,它漠然地抬起頭,看看飛馳而來的汽車,再看看我,然后,再次低下了頭。

        “停車!!!我向司機(jī)拼命地?fù)]手。

        汽車風(fēng)一般駛來,淹沒了我的喊聲。

        車呼嘯而去,從母狗的身體上碾過,揚(yáng)起一陣塵土。

        沒有慘叫,我只聽到“砰”的一聲。很沉重的聲音。

        塵埃落定。那條母狗直直地橫在了地上,橫在了小狗的身旁。皮毛被粘稠的血液浸染,一道道血水從它的身體里淌下來,淌下來,在公路上蔓延。

        我張大了嘴巴,一時(shí)愕然。我的思維凝固了。大腦一片空白。

       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。

        生與死,在瞬間交接。

        一長一短,兩條生命長眠于我的腳下。

        我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
        關(guān)于母愛,教科書里的一切早已忘卻。而今天,這悲壯的畫面所詮釋的一切,卻是刻骨銘心。

        沉默了良久,我緩緩走進(jìn)路中央,將這一老一少,抱到了路邊。

        母狗的體溫綿延到我的心里,化為一股暖流,再次從眼睛里噴涌而出。

        我從養(yǎng)路工那討來了鐵锨,把兩條狗安葬于我先前抱著的那棵槐樹下。

        我站在這個(gè)小小的墳?zāi)骨埃h首,靜默,良久,一如母狗守護(hù)它的小崽。

        自此,在父母面前,我小心翼翼,甚是恭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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